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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谷寺湛然與禪宗南北宗關系略論

      作者:徐文明 來源:本站原創 更新時間:2013年05月07日

       

      【內容提要】山谷寺湛然禪師是于天寶大歷年間在舒州三祖道場潛修的禪門大德,與天臺宗的湛然時代相當。禪宗湛然在天寶初期便擔任山谷寺都維那,對保護三祖舍利有很大貢獻,后又牽頭組織南北著名禪師為三祖請謚號。圍繞荼毗三祖靈骨、為三祖撰碑及請謚號等活動,南北兩宗暗中展開了較量。

      【關鍵詞】湛然  三祖  山谷寺  天臺宗  禪宗

      【作  者】北京師范大學價值與文化中心研究員,哲學與社會學學院教授、博士生導師。   

       

       

          同名相混使人大傷腦筋,筆者曾在《此湛然非彼湛然》一文中指出中唐時期存在著兩個湛然禪師,一屬天臺,一歸禪宗,然而由于讀書無多,證據搜集不足,繞了很大的圈子來多方論證,還是難下定論。非但如此,還妄下“禪宗的湛然不如天臺宗的湛然出名,只見于獨孤及的《碑銘》,不見于后世禪宗及他派史料,可能他是在山谷寺潛修的禪者”[1]的結論,今日思之,實令人汗顏。

          其實禪宗的湛然雖然確實不如天臺宗的湛然出名,但也并非泛泛之輩,其名字也絕非只見于獨孤及《舒州山谷寺覺寂塔隋故鏡智禪師碑銘》,不見于禪宗及他派史料,其實在學者熟知的禪宗史料中,就有關于禪宗湛然的明確記載。

          近日偶讀《寶林傳》卷八所載房琯(697763)三祖碑文,忽見“非別駕李公,孰能權輿建立,光若此者乎?上座惠欽,寺主崇英,都維那湛然,禪師道幽,孰能保護營衛”之句,不由大喜過望,原來禪宗湛然的名字早已出現在房琯所撰碑文之中,而且在天寶之初他就已經是山谷寺的都維那,為寺中三綱之一,算是地位較高的高僧了。

          那么天臺宗的湛然是否有可能在天寶年間到過舒州,并擔任山谷寺的都維那呢?這種可能性可以說是根本不存在的。據《佛祖統記》,天臺湛然天寶七年(748)始于宜興君山凈樂寺正式出家,如此天寶五年(746)天臺湛然尚未正式出家,當然沒有可能在大寺中任維那之職。若依《宋高僧傳》,天臺湛然于天寶初年登僧藉,如此他也有可能在天寶五年以前出家,然即便如此,湛然壽七十二,臘三十四,據此他受具足戒的時間當在天寶七年(748),一個未受具戒的沙彌同樣沒有可能任此要職。

          天臺湛然固然沒有可能在山谷寺任維那,那么房琯的碑文有沒有可能是偽作呢?《寶林傳》的可靠性一向是不被認可的,其中所收的碑文也因此受到懷疑,如法琳所撰的二祖碑文就頗受垢病,以為非法琳之作。雖然獨孤及的《鏡智禪師碑銘》提到房琯撰有三祖碑文,但是此碑文并未收錄于《全唐文》及其他史料中,只見于《寶林傳》,是不是智炬自撰或誤收的偽作呢?

          《寶林傳》雖然并非全然可信,但也絕非一無是處。以大膽懷疑而著稱的胡適先生也認可這一碑文的可靠性,并指出其證據就是其中所述的西土傳承是不同于《寶林傳》二十八祖說的八代說,若非房琯實有此碑,《寶林傳》是不會自造一個與自己觀點不同的碑文的。

          《神會語錄》中有與時任給事中的房琯的問答,據《舊唐書》卷一一一,房琯天寶五年擢試給事中,其與神會相遇大概就在此年?!端胃呱畟鳌犯猩駮诼尻枅D繢六代祖師影像,太尉房琯作《六葉圖序》的記載,似乎房琯是忠實的南宗的信徒。雖然此類達官貴人未必傾信一家一派,但是房琯比較傾向于南宗卻是不爭的事實,不過不能由此肯定房琯撰碑是受了神會的托付。碑文之中無一言提及神會,同樣也沒有提到北宗,大概是房琯故意回避,以免陷入兩家的糾葛之中,這與后世獨孤及公然為北宗爭正統形成鮮明的對照,看來他在當時北宗勢力連天的環境下不能不有所顧忌,不能表現出完全站在神會一邊的意思。

          從碑文本身來看,房琯撰碑不是受了南北宗哪位大師的請托,而是應一位白衣處士的要求而作。文稱“緣何其言鏤金石,垂之不朽?有處士樊定超,不遠千里,來訪三居,乃梗概其晦明存時之寄,死生自在之異,豈伊言字,能語至極”,這段話語意甚明,是說有位名叫樊定超的處士千里來訪,將三祖大師的事跡等有關情況告訴房琯,才使大師之事得以鏤之金石,傳之后世。

          樊定超以處士之身千里而至,肯定不是只代表他個人的意見,他很可能是受了山谷寺上座惠欽等人(包括湛然)的委派,借三祖靈骨阇維之事提高山谷寺的聲望。樊定超此行可能還有打通與普寂大弟子(惠空、勝緣等)的關系,使之出面為三祖請謚號,借以進一步抬高北宗的地位的使命。但是這一使命顯然沒有完成,或許當時誰是普寂的繼承人的問題并沒有解決,由誰出面向朝廷為三祖請謚號就不大好辦;或許當時北宗諸大師自認為勢力連天,沒有必要以此反過來加強在禪宗中沒有多大影響的山谷寺一支的地位。以當時北宗的勢力與影響,若由普寂大弟子領銜,為三祖請加謚可以說是輕而易舉的事,比后來三十年后國家動蕩、兵火戰亂之余再來此舉要容易得多。然而樊定超此行只是完成了請文人撰寫碑銘的任務,并未實現為三祖請謚號的愿望。

          圍繞著為三祖撰碑銘、請謚號等問題,南北兩宗展開了一場激烈卻又無聲無息的較量。祖師的榮耀當然重要,然更重要的是誰是正統傳人的問題。在房琯所撰三祖碑文的問題上,雙方表面上是旗鼓相當,事實上卻是南宗稍占便宜。表面看來,碑文兩邊都沒提到,只言及道信,連弘忍的名字都沒出現。但房琯事實上是受了山谷寺惠欽、湛然等人的請求而作,不提北宗為正統,顯然不是他們的本意,而且房琯暗地里還加上了幾句表達南宗意見的話,如云“可公將還鄴,謂大師曰:‘吾師有袈裟一領,隨法傳予,法在汝躬,今將付汝。’”這顯然將神會自菩提達摩開始“以傳衣為信”的說法偷偷塞了進去,暗示北宗未得“信袈裟”,不是正統,還將神會編造的八代說寫入碑文。這一說法顯然是惠欽、湛然等人所不能接受的。

          據《寶林傳》卷八,李常在天寶五年便向神會求教三祖的歸宿問題,神會告之在舒州山谷寺,李常還心存懷疑,其年七月左遷為舒州別駕,到任三日,州中僧道來參,李常便問此州是否有山谷寺,三綱答曰實有,又問寺后是否有三祖墓,上座惠觀答曰實有,其年十一月李常便主持阇維三祖靈骨,得舍利三百余粒,李常遂舍俸祿起塔供養一百粒,派人送與神會一百粒,神會于荷澤寺浴室院前起塔供養,另一百粒李常自于家供養。另外同年十二月李常設舍利齋時從西國來了一位揵那三藏,三藏所述西土傳承一如《寶林傳》所載,同時住在舒州禪眾寺的六祖惠能的弟子智本禪師還解釋了曇曜編集《付法藏傳》的誤失。如果這段記載屬實,那么南宗對于三祖阇維靈骨及起塔供養同樣是做了很大貢獻的,而且六祖弟子也有人住錫舒州,表明南宗也意識到三祖對于爭奪禪門正統的重要性。

          李常所問的“三綱”當為在州城中擔任舒州僧官的“三綱”,不是山谷寺的“三綱”,下句又說上座僧名為“惠觀”,與房琯碑文所說的上座“惠欽”不合,可知實非山谷寺三綱。

          由于房琯曾受到神會的影響,對南宗抱同情的態度,因此在碑文中只是說到惠欽、崇英、湛然、道幽等有“保護營衛”之功,并未明確他們的師承和宗系,那么后來于大歷年間為三祖請謚號且明顯傾向北宗的山谷寺湛然究竟是天寶年間的禪宗湛然還是自天臺而來的湛然,似乎還不能完全確定,也不能完全排除原來的湛然已經辭世、天臺湛然遠來繼其使命的可能。

          然細審獨孤及碑文,這種可能性還是微乎其微。所謂“長老比丘釋湛然,誦經于靈塔之下,與磵松俱老,痛先師名氏未經邦國焉,與禪眾寺大律師澄俊,同寅葉恭,亟以為請”,天臺湛然當時已經年過耳順,也算是長老比丘,然他不可能日日誦經于三祖舍利塔(靈塔)下,而“與澗松俱老”表明這位湛然是長期生活在山澗之中,龜鶴加齡,松柏添壽,當時一枝,今已森森,無情之木尚且如此,人欲不老可乎?因此只有天寶之初便為此寺三綱的禪宗湛然才符合獨孤及的描述,他才有可能日日誦經于三祖塔下,才會為三祖名號未經邦國而痛心疾首,才會為此事錯過機遇而痛惜。也只有早為三綱、今成耆宿的禪宗湛然才會被尊為山谷寺的長老,即便果有其事,偶至此寺的天臺湛然也不可能有此地位。而天臺湛然跑到舒州住了超過三年(大歷五年至七年,或更長)之久,目的是為禪宗三祖請尊號,這同樣是不可想象的。

          經過禪宗湛然等人的努力,特別是一幫崇奉禪宗尤其是北宗的官僚如獨孤及、張延賞、元載、王縉等人的大力支持,三祖的謚號及塔號終于在大歷七年四月批了下來。如果說上次由于北宗普寂諸大弟子活動不力而導致在紀念三祖的運動中讓南宗占了便宜,那么這次則是北宗大獲全勝。表面看來,惠能也被列為傳法弟子,好象還排在神秀前面,“忍公傳惠能、神秀,能公退而老曹溪,其嗣無聞焉”,然惠能的弟子卻全被抹殺,似乎獨孤及們從來沒聽說過名振東都的神會,更遑論懷讓行思了。這就等于說,惠能一支已經絕種了,是不是正統也就無所謂了,留下的神秀、普寂、弘正一系也就成了禪宗唯一的正傳,沒人和他們爭了。

          參與這次活動的僧人全都屬于北宗,“俱纂我禪師后七葉之遺訓”,實際是說他們都是普寂的弟子。湛然代表山谷寺,澄俊代表禪眾寺,他們為本地代表,惠融代表嵩山,開悟代表勝業寺,二人屬于外地代表。澄俊成了禪眾寺的代表,表明南宗的勢力已經被完全排除出去了,即便智本禪師確實當過禪眾寺的住持,現在也沒有什么影響了。而開悟與惠融的到來表明這次是北宗的一次聯合行動,特別是作為嵩山這一北宗大本營的代表的到來更是對這一行動的最大的支持。除了露面的普寂弟子之外,還有一個人在這次行動中可能發揮了更為重要的作用,他就是當時已經成為公認的普寂正傳的弘正?;萑谑遣皇呛胝奶厥共坏枚?,但他確實代表了作為北宗正傳和最大的一支的聲音。正是由于北宗傾盡力量促成此事,才使北宗成為這一行動的大贏家,再次確立了北宗的正統地位。

          北宗之所以如此賣力,是因為其盛極的背后正潛藏著極大的危機。事實上,并非如獨孤及所說惠能之嗣一無所聞,非但如此,由神會開創的南宗之一支已經在北宗的勢力中心植根發芽,成為北宗的心腹之患。雖然神會本人終其一生也未達到取代北宗的地位的愿望,但他的后人仍然在努力實現他未盡的愿望,并且在大歷年間取得了明顯的成效。

          在兩宗斗爭的背后,是不同派系的官僚之間的矛盾。雖然北宗勢力連天,非一時所能撼,然而神會也在長期的傳法過程中得到了一批有勢力的官僚的支持,其中最重要的有兩個人,在前則是兵部侍郎宋鼎,在后則是嗣虢王李巨。宋鼎迎請神會入洛陽,使之進入當時的政治與佛教中心,為其以后的傳法奠定了基礎。李巨則以宗室之重、功臣之望迎神會遺體之洛,并扶持神會的弟子慧堅(719792),為神會的興盛及神會最終被立為七祖起到了重要作用。

          在李巨等人的支持下,以慧堅為代表的神會系在兩京重新扎根?;蹐愿侨胱∽鳛楹胝母鶕氐臇|京大圣善寺,對弘正派是一個有力的打擊。更為可怕的是,在一幫擁護南宗的官僚們的影響下,圣心潛移,一向崇尚北宗的皇帝也開始注意上了南宗。代宗使慧堅住西京招圣寺,“遂命造觀音堂,并繢七祖遺像”[2],又據《圓覺經大疏鈔》卷三之下,“大歷五年,敕賜祖堂額,號真宗般若傳法之堂。七年敕賜塔額,號般若大師之塔”,《宋高僧傳》神會本傳則謂“敕謚大師曰真宗,塔號般若焉”。如此神會大歷五年始得“真宗”之謚號,大歷七年又賜塔號為“般若”,這本身并沒有什么了不起,神會乾元元年(758)辭世,大歷五年才得謚號,這中間固然有國家多故的耽誤,但是比起神秀與普寂來,也算不上什么榮耀。然而可怕的是“敕賜祖堂額”,這個祖堂大概就是《慧堅碑銘》中的“觀音堂”,因為始祖達摩大師被認為是觀音圣人應世,故以此名之。神會曾經于洛陽樹惠能真堂,并圖繢西域諸祖及中土六祖圖像,太尉房琯作《六葉圖序》,大概就是指中土六代傳承,這就是神會代表南宗建立的祖堂,正是神會的這些做法激怒了北宗,才會使他一再受到貶斥。然而神會此舉也是對“今普寂禪師在嵩山豎碑銘,立七祖堂”[3]的反擊。雖然普寂勢力極大,然而他所建的“七祖堂”卻未被朝廷正式承認,如今皇帝以內府之資、尚方之匠再建神會祖堂,并賜堂號,兼繢七代祖師遺像,這就等于承認神會是禪宗的正傳,雖未與七祖之名,卻使其有了七祖之實,后來貞元十二年(796)的欽定其為七祖,只不過是正式認定而已。

          如此在大歷五年至七年時,北宗事實上已經受到了南宗尤其是神會系的致命的沖擊,對此他們卻不能直接反擊,因為這是皇上欽定的,只好曲線救國,借題發揮,以為三祖請加謚為名重樹北宗的聲威,然而這么做其實也沒多大效果,因為皇帝欽定的只是三祖的謚號,并無借此抬高北宗之意,獨孤及之碑銘是假官船販賣私貨,雖然達到了使弘正留名后世的效果,卻無令北宗起死回生的可能。這次行為只是北宗的最后一次徒勞的努力,從此以后,北宗就不可避免地開始下坡路,連被奉為第八代的弘正都落了一個無聲無息,更別說其他人了。

          不論此舉對整個北宗如何,然而湛然的目的卻也達到了,他本來就沒有資格成為北宗的正傳,北宗主流派的命運對山谷寺一時也沒有直接的影響,有了三祖這棵大樹,不論南北宗誰得勢,都不可能否定三祖,當然也無法動搖山谷寺在整個禪宗中的地位。領銜為三祖請謚號使湛然在北宗乃至整個禪宗中獲得了一致的好評,使之成為知名的禪門長老,也使山谷寺這一偏居深山的禪寺一躍成為皇上欽定的全國性的大寺,可以說是無愧于祖宗,無愧于本寺,無愧于后人,因此此舉雖然對整個北宗意義不大,對湛然與山谷寺卻意義重大。

          湛然生卒年已不可考,從獨孤及的碑文來看,他應屬于普寂弟子,雖然后世《景德傳燈錄》所列普寂二十四弟子中沒有湛然的名字。獨孤及碑文中提到普寂弟子“升堂入室者六十三人”,湛然肯定在此之數。由于后世北宗衰微,使得此六十三之名大半不存,就連唯一的“得自在慧者”弘正也未見《燈錄》,湛然不得其傳亦無足怪。

          湛然無著作傳世,亦無機緣語句,更不知其生緣族性,然而他的名字卻因領銜為三祖請得謚號一事鏤乎金石,垂乎后世,使得千載之下,尚知禪門有此宗師,或其功德之報乎?

       

       



      [1] 徐文明《此湛然非彼湛然》,《世界宗教研究》,1999年第2期,第93、94頁。

      [2] 《唐故招圣寺大德慧堅禪師碑銘并序》,楊曾文《〈神會塔銘〉和〈慧堅碑銘〉的注釋》,佛學研究第7期,第32頁。

      [3] 《菩提達摩南宗定是非論》,楊曾文編?!渡駮蜕卸U話錄》,中華書局,1996年,第29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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